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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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四爷被席淳搬回了房间,然后席淳满脸严肃地回到厢房内, 盯着坐在床上抱着皇甫放掉眼泪的锦衣少年。

    “你叫什么呀?”席淳等了一会儿,发现锦衣少年抽抽噎噎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英气的脸,小声地说道:“我、我叫褚寻……嗝。”褚寻哭得太激动,打起了嗝,他的眼角往下垂,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皇甫放说褚寻生前是干刺客的,从小练武,身材精壮修长,眼睛深邃幽暗,五官轮廓极其深刻,长得一副好相貌,万万没想到是个爱哭鬼。

    “褚寻,先把你大师兄放开。”席淳上前硬生生把皇甫放从他怀中拽出来。褚寻小声地打嗝,眼睛红了一圈。

    皇甫放在小师弟怀里窝得挺舒服,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中瞧见席淳的身影在面前晃荡,随后自己就腾空了。

    片刻之后,席淳端坐在床上,褚寻一双眼睛依依不舍地落在皇甫放身上。他扭扭捏捏地开始解释道:“其实是我误会了……”

    “这混小子肯定是感受到这块玉佩,来寻仇的!” 皇甫放开口说道。

    褚寻一脸乖巧地点头,说道:“大师兄说得对,如若不是皇甫家欺人太甚,你也不会自尽身亡,我定要让皇甫家断子绝孙。”

    皇甫放听完之后,对席淳说道:“这小混蛋智商一向不高,别介意。”自家小师弟就是传说中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因为一块玉佩,气冲冲地来向席淳复仇,席淳姓席呀!

    褚寻委屈地瞧了眼皇甫放,嘟囔道:“明明是那老头也身有怨气才让我得手。何况我也没算错啊,他本来是断子绝孙、祸运连绵的命,可偏偏命中乱了一卦。这种命格就变得极为少见,竟然会克旁人来攒足气运,只能说祸中得福了。”

    皇甫放从席淳手上挣脱,跳到褚寻身上,啄了褚寻脑门。“你别胡说八道。”皇甫放深深觉得小师弟的智商为负数,这么说未来金主的坏话,就算是实话也不能说出来呀!听了褚寻的话,席淳倒是一脸深思,皇甫放那紧张的模样让席淳断定褚寻没乱说。

    “那有什么办法改命格?”席淳问道。

    褚寻微微一笑,指向席淳脖颈上的玉佩,说道:“有啊。办法也容易,找个福运好的人过日子呗。”

    “嗯,褚寻你带着大放去外面玩儿吧。”

    席淳摇摇头,就打算上床睡觉。

    褚寻着急了,“你就不能再问问我吗?”

    “顺其自然呗。”席淳想得很开,掩了掩被子,就关灯睡觉了。

    褚寻抱着鸡,锦衣在空中翻卷出个极为有气势的弧度,然后快速地跳上屋檐,坐在瓦片上,他小声地对皇甫放说:“师兄,我好想你啊。”

    “嗯,门派里的师兄弟欺负你?”皇甫放的声音渐渐变得温和。

    褚寻用指腹蹭了蹭眼角,紧紧搂着皇甫放,说道:“没,就是想你。”

    “乖,以后跟着师兄有饭吃。”

    “嗯!我就跟着师兄。”褚寻像只小狼狗一样使劲蹭了蹭皇甫放。

    “说起来你是如何找到这地方的?”皇甫放问道。

    “我……我当时醒来就在这山里,然后嗅到了席淳身上的味道,就以为是皇甫家的人,最后就找到了师兄。”褚寻语气还颇为喜悦,但他没好意思说他当时刺杀皇甫家族未果,反而被杀,最后变成厉鬼躲在山中多年,好不容易变成人样出山。

    “你真是跟小狼狗似的,傻不傻啊。”

    “嘿嘿。”

    老四爷一觉醒来,恍惚地坐躺在床上,他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要杀自己亲孙子。他蹒跚着步伐推门而出,只见厨房升起了炊烟,心中舒了一口气。席淳走出厨房,抬头就见爷爷凝视着他,脸色微变,随后扬起灿烂的笑容。

    “爷爷,起床了。我做好了早餐。”席淳说道。

    老四爷不知是经过这一梦的原因,态度变得温和许多,慈祥地笑了笑。“麻烦小淳了,我这儿有点零用钱拿去花吧。”老四爷突然像一般老人给自家孙子塞零用钱。

    席淳没要,老四爷硬塞到席淳手上,固执地说道:“你爸妈死得早,我住在乡下还没办法照顾你,大学花费也大,这点钱你爷爷还是有的!”

    前辈子,老四爷面对他一直是冷冷淡淡的面孔,现在突然这样,席淳倒是不习惯了。他和老四爷吃完早餐后,就背着箩筐去山上去找些野菜、挖点野笋。褚寻抱着肥鸡一直跟在席淳后面,一个翩翩少年抱着只鸡的造型也颇逗人。

    大自然对于人类的恩赐是无穷无尽的,席淳欣喜地找到几株夏笋,这里崇山峻岭,山上生长这各种美味的食材,蕨菜、苋菜,郁郁葱葱看得极为喜人。席淳已经好久没吃到过如此新鲜的野菜了,回想起蕨菜猪肉云吞个大饱满,撒点虾皮蛋丝,高汤一浇,野菜清新的口感简直令人眼前一亮,汤汁伴着野菜的清香滑入喉中,满满的都是满足感。

    这里夏笋不论是清炒还是炖汤都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巧妙地与其他食材浑然一体,又不冲突,是食材的上上选。

    席淳指着这些食材,一样一样地指给褚寻听,褚寻满眼的好奇,他在这座山内躲了千年,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东西。听起来……好诱人啊。

    褚寻眼前一亮,突然想起一件事,拽住席淳的袖子,问道:“席淳席淳,你会做炙鹿肉吗?”

    “鹿肉?”席淳反问。

    褚寻懵懵懂懂地点头,说道:“我偶尔会打猎,以此来练习剑法。”褚寻的唇角翘起,“师兄生前最爱吃鹿肉了。”

    他还有什么不爱吃的吗?席淳默默地想到。皇甫放的眼睛圆滚滚的,深以为然地点头,“我已经委屈很久了。”

    席淳笑语盈盈地揪住皇甫放的毛,狠狠地从尾巴下拔下一根毛,然后在皇甫放眼前晃了晃,成功的让这双鸡眼睛变成了斗鸡眼。“鹿肉,我实在买不起。”前世,美食体系如此发达,养殖业也非常兴旺,但鹿肉也非常的昂贵,更何况这世呐。

    褚寻有些心疼,揉了揉鸡毛,问道:“师兄,我养了一群鹿,很会生的,以后不缺鹿肉。”

    随后,褚寻把席淳带到了深山里的一个洞穴里,如同武侠片一样,穿过洞穴到深处,豁然开朗,清幽的山谷映入眼帘,让席淳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褚寻站在石阶上,如同离弦的箭射了出去,片刻之后,褚寻就提着一只小鹿站到了席淳面前,“不足一岁的小鹿肉最嫩最好吃了,还有一股奶香味。”

    皇甫放也赞同褚寻的话,这正是他的喜好,肉质鲜嫩,一口咬下去柔软的肉就会喷涌出汁水,咀嚼之后满口皆是余香。

    “小鹿无法带出山谷呀。”席淳在忧虑这件事,作为一个吃货他也眼馋鹿肉,可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拿出去,爷爷会询问,他该说什么呐,自己天生有神力能徒手打死一只鹿?这也太坑爹了!

    褚寻笑得十分阳光,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瞧,这不就没了。”一只体型不小的鹿在席淳眼前消失了。

    “这是为何?”席淳顿时觉得褚寻比皇甫放有用多了。

    “障眼法。”皇甫放回答道,用赞许的目光看褚寻,“师弟果然有天赋了。”

    得了师兄赞扬的褚寻满心欢喜,一人一鬼一只鸡满载而归。

    席淳在老四爷家住了几日,然后和面擀皮包了数百只野菜水饺,放到冰箱里冷冻,并将冰箱塞得满满的,还花钱让离老宅最近的人家隔一段时间将快递来的食物送到老四爷家。做完这些,席淳就提着一堆土特产坐上大巴车,回家了。

    褚寻像个刚进城里的乡下人左顾右看,不停询问那是什么,席淳抱着一只芦花鸡,在众多人的视线下,镇定地带上耳机故装作听起音乐来。几个年轻女生也在大巴车上,对着褚寻这个看上去像玩COSPLAY的俊美少年小声聊着天,都挺疑惑这少年的表现。

    “不会是弱智吧!”其中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姑娘说道。

    芦花鸡喔喔几声,表示赞同。

    “抱着鸡的那个不会也是吧?长得都这么帅,真可惜。”

    “什么呀,我们系系草,叫席淳。”

    席淳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朝那群姑娘笑了笑,姑娘都害羞地不敢看他。

    “笑起来真好看。”她们偷偷说道。

    席淳低头瞧着不停把头伸出去臂膀外的芦花鸡,自己的形象啊怎么落到这个地步。

    褚寻懵懵懂懂地被牵回家,打开门吓了一跳,一群鬼眼巴巴地坐在客厅瞧着他。

    小丫头看到席淳手上的芦花鸡,好奇地问道:“哥哥,这是给我们吃的吗?看上去很好吃。”

    “咦,好多奇怪的生物啊。”褚寻死之前还是个少年,充满了好奇心,看到地上拖着长舌头的双髻小丫头,蹲下身来,戳了戳圆鼓鼓的腮帮子。

    “放开我,别扯我马尾辫。”小丫头的声音清亮甜美,满是稚气,挥舞着长舌头打掉了褚寻的手 。

    褚寻落寞地看着被打下来的手,抬起头来露出千疮百孔的脸,惨兮兮地朝着小丫头笑。

    “嘤嘤嘤有鬼!”小丫头惊慌失措地往席淳身上窜。

    褚寻又变回俊美的脸,咧起嘴笑得一脸灿烂。

    谁叫你这不识好歹的小丫头说要吃我大师兄,哼!